麻 園 頭 溪 ㄟ   蜉蝣論壇

我比你還難過


云云眾生在成長過程中常藉著變成傷心寶寶來逃避責任。如果女孩找到一個爸爸型且疼愛傷心寶寶的男人,並嫁給他,只要他願意和她維持這種依附的共生關係,她就可以藉著傷心得到安撫。哀傷的“小男生”則會娶一個什麼都把他照顧得很好的媽媽型女人。在賀門的例子堙A他娶了一個傷心寶寶,卻背棄了這個默契,他沒有把精力放在安撫她,反而和她比賽誰比較容易傷感,兩個人都在競爭當被安撫的人,而不願意當付出安撫的人:




賀門:我希望在家裡能覺得快樂。

梅瑞:好,閉上你的眼睛,想像你正走進家裡,快樂地走,好嗎?

賀門:好。

梅瑞:你現在在家裡什麼地方?

賀門:在廚房。

梅瑞:仍快樂嗎?

賀門:對。

梅瑞:看看周圍,告訴我什麼讓你快樂,什麼讓你不快樂?

賀門:我在廚房,我太太在忙,我說「嗨!」脫下外套,掛在椅背上。

梅瑞:仍然快樂嗎?

賀門:對,心情很好,我…嗯…我卡住了,我想談一談自己,但我陷入爭戰中,我倒底該談我在想的事呢,還是應該去談她想談的呢?

鮑伯:所以你在預演?

賀門:是在想倒底要談什麼主題。

梅瑞:然後呢?

賀門:我開始聊了,我說了一些事…

鮑伯:假裝她就在這裡,把你要說的說出來。

賀門:我走向她說「對安妮的事我一直覺得很難過」。

梅瑞安妮是誰?

賀門:我們三年前過逝的女兒。

梅瑞:你走進去告訴她一些難過的事,然後…

賀門:我們倆都很難過,她也開始說想到安妮時,她覺得如何難過,然後開始冗長地述說自己的思念與傷心,我閉嘴傾聽,全身繃得很緊,我沒有辦法繼續講我的感覺。

梅瑞:一方面你需要和安妮說再見,另一方面我也聽到你們兩個在比賽誰比較難過。

賀門:我不會因為她比較難過而不舒服,可是她完全不聽一聽我的心聲,才讓我這麼不舒服。

梅瑞:有一個小孩子過世的確是令人難過,可是我認為你在這之前就有習慣去找一些令自己難過的事。

賀門:這倒是真的,我一直…容易難過而不快樂。

雖然我們不認為賀門會自殺,但對於哀傷的個案,我們一定會把這一點核對清楚,他說他不會自殺,他很容易就承諾不會故意或藉著意外自殺。

接著我們就請賀門練習在生活中只向成員談快樂的事,第二天再向大家報告,當天我們就沒有做進一步的處理了。在治療一個習於哀傷的個案時,我們的做法是立刻改變他的安撫型態。如果我們只是叫他不要藉著哀傷來得到安撫,很快他就會因為缺乏安撫而陷入更哀傷的情緒之中。我們希望他能練習去獲得、去享受快樂的安撫。

之後,我們在處理的過程中瞭解到他不快樂的根源,並做了再決定的工作,他發現雖然在童年經歷了一些不幸,還是能找到方法讓自己快樂。他對離去的父親和死去的女兒告別。再來是用自己的創意,以快樂來安撫自己。在回家之前,他又演練了幾次「廚房的景像」,直到他深深體會到他太太有權利擁有自己的感覺,而他的感覺也可以不受太太影響。最後他計畫邀請太太一起來參加我們的馬拉松團體。他說不管太太是否願意來團體或是否願意改變,他都會去享受自己的人生。(完)

傷心的故事 之二

因為傷心,所以被愛

 

朱利是個來自法國的五十歲工程師,朋友介紹他來是因為他毫無現實理由值得哀傷,卻比任何人都容易陷入哀傷的情緒中。在工作坊的頭幾天,他抗拒去處理自己的問題,但是在休息時間,他讓我們知道自己正為著性能力減退而難過。第四天,他開始接受處理:

朱利:我好累好累,我整個人幾乎耗盡了,我實在太累以致於沒辦法作愛,我累得幾乎活不下去了。

鮑伯:當你有困擾卻卡住沒處理好的時候,很難把自己的能量釋放出來。我覺得你花很大的力氣來避免處理自己的問題。(用很同情的方式說)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在怎樣的情形下會覺得很傷心?

朱利不記得小時候曾傷心過,他是個天才兒童,受父親的督促而顯得較早熟。他父親會利用每天下午教他進階數學,然後帶他到大學教授前賣弄。朱利說他喜歡這樣,他很愛他爸爸,也崇拜媽媽。整個童年他並沒什麼特別令他傷心的。於是我們改問他什麼時候開始不快樂。

朱利:當我十三歲被送到大學時,我非常想念媽媽,雖然我知道做為一個男人,早晚要離開她,這就是生活,這是成長過程必經的事。

梅瑞:你有自殺過嗎?

朱利:從未,我不會去自殺。

梅瑞:很好,你願意考慮放棄受折磨嗎?

朱利:當然了,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。

梅瑞:但你表現的就像是一定要受折磨,好比「要成為一個男人就要受折磨」,「受折磨才能證明自己是個男人。」你剛才說到自己上大學的心境就像是這樣。

朱利:是這樣嗎?

鮑伯:聽起來你不太確定。

朱利:你是在暗示我在自己折磨自己?

梅瑞:或多或少,我猜可能是教會的教導影響的,每個人都知道最偉大的聖徒就是那些受苦最多的,而不是那些有貢獻的人。

朱利(大笑)這是真的,我以前常幻想自己是個牧師,一個非常憂鬱的牧師。是我讓自己顯的哀傷的?真奇怪,我沒辦法解釋,我認為自己會哀傷的原因應該很複雜,可是你的解釋這麼簡單。是我自己造成的?

梅瑞:對。嘿,是誰教你的?爸爸或媽媽,誰常覺得自己在受折磨?

朱利:兩個都會,尤其是媽媽。

梅瑞:她怎麼表現的呢?

朱利:過去四十年來,從我還小的時候開始,她就有我所謂的奔跑性癌症。

梅瑞:她有癌症?

朱利:不,她從未得過癌症,但她永遠有一個會痛的地方,她認為是癌症,明明檢查證明沒有癌症,她還痛得要死要活,當不痛的時候,她仍擔心早晚會得癌症。我現在去看她時,門還沒關好,就已聽到某堂兄得了肺炎,某鄰居死了,而她的肩膀則痛得沒辦法做任何事情,卻還是為我準備了點心。(他開懷大笑)

團體成員也在笑。

當他說的同時,他也進入把自己從媽媽的哀傷中分開來的過程。自從這次處理以後,他的聲音變得爽朗多了。

梅瑞:想像你媽媽在那裡,看著她,在那裡怨嘆、傷心。對她說些不同於以往的話,比如「媽媽,我覺得很棒,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。」

朱利:喔,不行,這樣很不好,太殘忍了,媽媽覺得痛苦的時候,你怎麼可以快樂。(笑)我更瞭解自己問題的來源了。

朱利所說的是父母的指令「媽媽覺得痛苦的時候,你怎麼可以快樂。」如果朱利是個治療師,我們會把錄音帶放給他聽,幫助他瞭解「我'你」的轉換,我們希望治療師能注意自己的狀態,這樣他們才能注意個案的狀態,而朱利的治療進行的很順利,所以沒有打斷他。

梅瑞:那如果你對媽媽說「我的胃痛得要死」呢?

朱利:喔,天啊!那她會拿出一大堆藥出來,把房間整理好,要我搬回家住,還能持續和我談好幾個小時。

雖然朱利不記得什麼不快樂的事,但他的安撫卻是來自成就和不快樂,也許是媽媽愛他的方式使不快樂像快樂一樣,所以當他十三歲必須離開家以後,他就保持在一種期待回去的兒童狀態,只要他有一點點不舒服,她那埵釧狾頂搨n用到的藥物,她會把他的房間準備好。並不需要曠日廢時的會談,朱利己經瞭解自己的問題所在,也準備好要有所改變了。

朱利:我愛我媽媽,但我不再期望她用這種方式來注意我,每當我生病的時候,她就對我很好。(再笑)我以前一直不懂,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哀傷,我只知道她耽溺於自己的不舒服,卻不知道自己也是耽溺於哀傷中。

梅瑞:這是很了不起的領悟,現在從你全新、喜悅的立場,把媽媽拋到腦後,面對你太太,不帶感傷的說「今晚我不想做愛」。

朱利:這倒是真的,我們把性愛搞得和癌症一樣令人難過,「親愛的,今晚我不想做愛。」

梅瑞:仍然快樂嗎?

朱利:是的。

梅瑞:我希望你能瞭解,不管有沒有做愛,每一個晚上都可以是快樂的,你願不願意把這樣的領悟帶回去實行?

朱利(停了一會兒)我會記得一個晚上不做愛並不代表我生病或是失敗了。(咯咯地笑)我知道我要怎麼做,我要帶一個禮物給我太太,一個電動愛撫棒

成員興奮地喊叫。

朱利:而且從我全新的立場來看,我也會喜歡它。

我們很鼓勵他的想法,這樣他就不會把他媽媽的禁止訊息「我不快樂的時候,你也不能快樂」再傳給他太太。我們處理他性問題背後的扭曲感覺,這樣他才不會誤以為自己的不快樂是來自於表面的問題。

但有些情形,行為的問題比感覺的問題還嚴重時,我們會把治療的順序顛倒過來。比如說,如果朱利的性無能是導因於酗酒的問題,我們會先處理酗酒的部份,而不是幫他做一個快樂的酒鬼。(易之新摘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六章)

 

傷心的故事---之三

不知人間有快樂的人


有的個案根本不考慮訂一個快樂的合約,因為他認為自己從來不知道快樂為何物,如金米的例子:
金米:我一直都很憂傷,不知道為什麼,我一直都是這樣子。
梅瑞:你出生的時候有沒有受什麼迷信影響?(這樣問是為了瞭解最早期的禁止訊息是什麼。)
金米:我不懂你的意思。
梅瑞:別人怎麼描述你的誕生?
金米:我不是很清楚細節,但我們家流傳一個笑話,我是在原子彈爆炸那天生的。
梅瑞:這有什麼好笑?
金米:沒什麼。
梅瑞:可是你說這是個家庭笑話,應該有什麼好笑的吧?
金米:好吧,他們的意思是,同一天發生了兩個災難。
接下來金米做了很多處理,包括決定好好活著,喜歡自己,接受自己是很重要的,還有就是要快樂。由於他對自己小時候有什麼快樂時光沒什麼印象,我們就帶他回溯過去,尋找一個他覺得快樂的時候。(到目前為止,即使案主一再指天指地的發誓絕對沒有,我們還沒有遇到哪一個人真的連一點快樂的時光都追溯不到。)就像許多其它長期覺得哀傷的人一樣,金米找到一個在戶外快樂地獨處的景像。
金米:(停了許久)我常在一條小溪旁玩得很愉快。
我們請他描述這條小溪、他自己、還有他在做什麼。再請他在這個愉快的自己和哀傷的自己間輪流做「我對長大成人的金米很重要,因為…」這樣的對話,一直到他決定只在有真正令人哀傷的事發生時才去哀傷,他對哀傷的自己說「你不再是我的註冊商標,以後你只在我需要的時候才出現。」
在看到自己哀傷與快樂的不同面後,個案常常會體會到原來自己一向是用哀傷來獲得安撫,這時要停止哀傷的方法就是學習用別的方法來尋求安撫。
(易之新摘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六章)

傷心的故事---之四

我竟然有這種老婆

 

唐恩把自己的哀傷歸因於環境所致而拒絕改變。

唐恩:我希望不再覺得負擔這麼重。

鮑伯:假設你太太在你前面,告訴她她是你的重擔。

唐恩:你是我的重擔,過去十五年來,你酗酒太厲害了,當你喝酒的時候,我無法信任你。當我不在家時也會一直擔心你。

鮑伯:告訴她你的擔心如何有效地改變了她。

唐恩:當然沒有改變她,可是我沒辦法停止擔心。

我們進一步處理他這種「沒辦法」的角色,並請他更仔細地描述他現在的生活細節。他太太除了過度飲酒可能對身體不好外,並沒有傷害自己或別人,而唐恩先生並不喜歡她,和她在一起時也覺得很無趣,兒女都已離家唸大學了。我們再詢問他結婚前會為什麼事哀傷或擔心,他說了許多讓他擔心的事。

唐恩:我母親,我對她很擔心,她一直不快樂,我父母不曾快樂過,他們在一起哪裡叫婚姻,他們是因為我才不得不在一起的。

梅瑞:你好幸運(諷刺地)。

唐恩:我知道,這都是廢話,但是試圖讓我媽媽快樂一直是我很大的負擔。

梅瑞:所以這是最早的負擔,你從這裡學到女人是個負擔,這也就是為什麼你結婚後宣稱你太太是個負擔,而又不離婚的原因。你還教自己的小孩婚姻是一種終生的負擔,所以有一天他們會去找一個負擔或是成為別人的負擔。

梅瑞用很嚴厲的話,因為像這類以受折磨來獲得安撫的人,通常不肯有所行動來求取改變。

還有些人以自己能對周圍的世界敏感而自豪,他們會認為身處悲慘世界中還覺得快樂是一種罪過。可以用下述方法來看一個人慣用的扭曲感覺是什麼,對他說「閉上眼睛,想像自己到世界各處,看看發生些什麼事,你的感覺是什麼?」(不要暗示他去看快樂或不快樂的事)。大多人會描述出對這個世界理所當然的反應和感覺,這也就是他的扭曲感覺,我們會建議他們與其用不快樂的角度來改變世界,不如改成以快樂的角度來改變它。

還有些人認為情緒完全被潛意識所掌握,不經過長期對潛意識的探討,根本不可能有所改變,從朱利的例子就可以知道這並不是真的。

(易之新摘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六章)

 

傷心的故事---之五

我的未婚夫和別人做愛

 

哀傷的人會以哀傷做工具來操縱別人或是逼使別人改變。

周歐:昨晚他打電話給我時,他旁邊還有別的女人(流淚),我告訴他我堅持一夫一妻制…(啜泣),我想要做的是…告訴他…娶我而且不能再和其它人有性關係…否則我就離開他。

梅瑞:如果這樣做,你覺得比較好嗎?

周歐:不,我覺得很傷心。

梅瑞:所以你希望他能改變?你心裡有沒有一點點在說,只要我夠傷心,他就會回心轉意?

周歐:我一再地告訴他我是多麼傷心,我受了多大的傷害,可是一點也沒有用。我有一點懂了,你說人們習於試圖用扭曲的感覺來改變別人,這可能就是我正在做的。我希望當他看到我是如何地受傷害後,就會對我忠實。

鮑伯:所以他以後會改變?

周歐:其實一點也沒有用,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已經一次又一次地讓他知道我是多麼地受傷害(啜泣),我恨他對我這麼漫不經心,這麼齷齪,這麼自我中心,我希望他不要再這樣了(大喊)

梅瑞:如果現在他在這裡,他會怎麼說?

周歐:他不會改變的,他認為同時擁有很多情人並沒有什麼不對,他會說我也可以同時去愛不同的人,但我並不想要這樣。

梅瑞:所以你準備怎麼做?

周歐:就像我以前的作法,儘量討好他,為他做任何事,好讓他需要我,然後求他改變(一直流淚)

梅瑞:我可以預測接下來會怎麼樣,首先你會很傷心以求他改變,然後他會拒絕改變,於是你就更傷心,最後他會說「我才不想跟一個這麼會哭的人在一起。」然後把你一腳踢開,和別人轟轟烈烈地談另一場戀愛。

周歐:我也瞭解會是這種結局。

鮑伯:你剛開始和他談戀愛時是不是就心裡有數了?

周歐:其實我很清楚,我一開始就知道他還有別的情人,我希望自己能贏過她們,噢!我不希望再當一個失敗者,和異性的感情我一直很失敗。

梅瑞:你準備怎麼做?

周歐:首先,不管他做什麼,我都要保持快樂,我可能不會和他繼續在一起,我不希望三週的工作坊都陷在這個問題裡,我現在就要開始學習快樂,處理掉自己過去的情結,不管問題在那裡,我再也不和用情不專的男人在一起了。

之後她追溯到童年期,發現自己有一個早期決定「我永遠得不到我想要的,然後會很傷心」,於是她針對這個部份繼續接受治療。(易之新摘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六章)